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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萼红烛影摇红(5)(2 / 3)

岁半出鞘,银刃映着青灯,冷得刺目。

他扶起温尧姜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若是强娶,便是冥婚中的抢亲,抢来的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,都不入轮回,不敬阎罗,天地不收,鬼神不认!”

“这道理,没人告诉你吗?”最后一个字一出口,千秋岁应声飞出,寒意顺着刀光四散,整间屋子似是坠入冰窖。

顾墉手腕一翻,刀身划出一道弧线,破开凝结的空气,将那些蠢蠢欲动的青焰一刀熄灭。

‘新郎’低喝一声,身后喷出一股白雾,似鬼爪般朝他们涌来。

又是一个横劈,银光找出那些宾客的倒影——一具具纸糊的骨架,薄薄的纸皮下塞满了稻草和灰烬。

刃风划过两个侍女时,她们同时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,像老鼠被踩住了尾巴,脸上的白粉簌簌剥落,显出底下空荡荡的竹篾骨架。

“不过是一群纸人——”顾墉示意温尧姜往他身后站,“谁点的睛,谁开的光,谁把你们从坟头纸扎铺里请出来的?”

顾墉话音刚落,所有‘宾客’像听了军令一般,齐刷刷地抬起手,指向凶神恶煞的‘新郎’。

他嘴巴一张一合,一道男女不辨的声音从喉咙的黑洞中发出。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

新郎胸腔突然裂开,涌出一大段铺天盖地的白雾,像瀑布倒流,又像无数条蛇在空中扭动,齐齐攻向顾墉。

千秋岁兴奋地发出嗡鸣声,在刀鞘里震动,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大开杀戒。

雾气更加浓重,浓得像是有了质感,表面微微起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
温尧姜呼吸一滞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她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雾里活动,不是形状,而是轮廓:无数条手臂,无数根手指,在伸出缓缓蠕动,像一丛丛水草在水底摇曳。

“别看。”一只手倏地盖住温尧姜的视线,清冽的声线在耳边低语,“祂动不了你。”

“吼——,把我的新娘还给我!”那撕开的胸腔又蓦地吐出一团白雾,随后探出一个狰狞的狐狸头。如果温尧姜此时睁开眼,就能认出这正是曾被顾墉一刀斩杀的狐狸。

“蠢货,连谁是这宅子的主人都搞不清楚,这宅子三年前就荒了,原主人姓闻,不是你摆婚宴就请得动的,你借了死人的宅子,摆了死人的宴席,想娶一个死人的新娘——可你偏偏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
顾墉抬眼,右腿后撤半步,身体微沉。

——刀出鞘。

没有花哨的起手式,没有暴喝,只有一声清脆的近乎透明的金属鸣响——刀身从鞘中滑出的那一瞬间,银色的月光在刃面上炸开,像一朵绽放的昙花。刀刃映出顾墉的半张脸,眼神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,没有恐惧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专注。

从出刀到收刀,不过一次呼吸的功夫。

温尧姜睁开眼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
在他收刀的同时,狐狸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,尖利得让满屋的纸灰都炸成粉末,如同雪花一般,纷纷扬扬的,落到地上的时候,变成一撮撮灰白色的灰烬。

顾墉垂下手,刀尖斜指地面。他的姿态始终没有变过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。

温尧姜心里一喜,看着顾墉的背影正欲上前,脖子上突然有点痒,她下意识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一片薄薄的东西。她以为是风吹来的纸钱碎片,随手去揭。

揭不动。

那张纸像是长在她的皮肤上一样,边缘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脖颈,她越用力,贴得越紧,尖锐的痛意在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,像是无数根冰做的针尖,正一根根地往她的皮肉里扎。

“顾——”温尧姜想开口呼救,那张纸却突然动了,像一条活蛇一样沿着脖颈缠绕,纸张的边缘贴着皮肤滑动,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

一圈又一圈。

不断收紧的力道让温尧姜感觉吸气变得愈发费力,她的脖子被勒得发出一声‘咯’声,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气若游丝的‘嘶嘶’声。

她的膝盖开始发软,眼前忽明忽暗,就在视线即将完全暗下去的那一刻,她听到一个又轻又柔的声音:

“差点就被人抢走了,原来你的颜色,是他给的。那看来,是给不了我了……”

温尧姜意识愈发模糊,但也能感觉到颈部的力道在放松,迷迷糊糊间,她看见了顾墉逐渐放大的脸。

什么意思,她的颜色,是谁给的?顾墉吗?

没有光,没有声音,意识像沉入深潭的石子,一圈圈往下沉。

黑暗深处,渐渐浮出光来。

像是一盏灯,燃烧了很久,很久,一直没有熄灭过。

温尧姜尝试靠近,可走了很久很久,灯始终在那,保持着同一个距离,像不肯靠近,也不肯离去的……

像什么呢?

灯下逐渐显出一个人的轮廓,她……快要看清了……

“呼——”

温尧姜猛地惊醒过来,摇摇欲坠的身子被顾墉及时接住,那铺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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