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谭司谦!压低重心!贴紧马背!”黎春大吼出声。
“松开左缰!不要用死力!右缰回扯,把它的头往树干方向逼!”
前方马背上的男人听到声音,猛地转过头。
看清那抹粉色身影的瞬间,谭司谦的双眼惊恐地睁大。
“你来干什么!危险,别过来!”他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黎春根本不听。
“驾!”
她狠狠一记马鞭抽在白马臀上。白马发出一声长嘶,速度猛地再提一档,从侧后方不顾一切地逼近了黑马。
两匹高速狂奔的烈马,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。
十米,五米,一米。
白马终于与黑风并驾齐驱。
“黎春!别过来!听见没有!!!”谭司谦双眼通红,他宁愿自己摔死,也绝不能拉着她陪葬。
“闭嘴!拉紧右缰配合我!”她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果决。
她看准时机,身体向左侧极限倾斜。大半个身子悬空,右手猛地脱缰,一把扣住了黑马嘴侧的颊革。
黎春没有犯大忌去向后硬拽,在扣住颊革的刹那,她借着两匹马同频狂飙的惯性,腰腹核心猛然发力,将黑马的头颅向自己身侧狠狠拉拽!
在臂力与巧劲的压迫下,黑马的脖颈被迫弯折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头部偏斜,平衡瞬间被破坏。
哪怕是顺势借力,冲击力依然骇人。
痛楚顺着手臂反噬而上。
“喀”的一声闷响,黎春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,剧痛瞬间刺穿神经。
她脸色煞白,咬牙忍住松手的本能。她绝不松手,牢牢锁住黑马的头颈。
这是赛马场上对付发狂马匹最有效、也最考验技艺的方法。
发狂的黑马无法继续保持直线冲刺,巨大的身躯在侧向拉扯下,不受控制地向白马一侧偏斜。两匹马的侧腹相撞。
黎春操控白马化作一堵移动的壁垒,利用侧向的肉身挤压,强行将黑马的狂暴动能卸向一旁。
不远处,乱石陡坡,前方仅剩不到百米的生死线。
在极其霸道的侧向牵引与撞击下,黑马在松软的腐叶土上剧烈打滑,再也稳不住狂奔的重心。
马蹄滑切,泥土与枯枝崩裂横飞。
它悲鸣一声,前蹄一软,双膝重重跪砸在泥坑里。庞大的马身随之轰然侧翻,避闪不及的白马被重重绊倒,两匹烈马齐齐栽倒。
巨大的惯性,瞬间将马背上的两人同时向前抛飞而出。
两人重重砸进厚厚的腐叶中。
落地的瞬间,谭司谦强忍剧痛长臂一伸,将黎春牢牢护进怀里。
在泥水与断枝间急速翻滚时,他用尽全力扭转身躯,将自己的后背,迎向了前方那一截粗壮的树干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。
两人齐齐晕死过去,一切归于寂静。
只有西北的冷风,穿过松林发出呜咽的呼啸。
短短十五分钟。
外界已经掀起滔天骇浪。
“谭司谦惊马失踪”、“粉衣锦鲤生死营救”词条,带着刺目的“爆”字,空降所有社交平台榜首。服务器几度瘫痪。
全国的屏幕,都在循环播放同一段画面。
那是黎春胸前pov镜头传回的最后影像。
没有滤镜,没有剪辑。画面摇晃、剧烈、令人窒息。
狂飙的视角,狂风的嘶吼,还有女人那声嘶哑到破音的怒喝:“闭嘴!拉紧右缰配合我!”
紧接着,是镜头极速的倾斜。
骨骼错位的“咔啦”声,极其沉闷,却透过扬声器,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膜上。
最后,是天旋地转的坠落。
镜头翻滚中,闪过谭司谦护住她的残影。
然后,彻底黑屏。
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敲击键盘、叫嚣着“心机女滚出娱乐圈”、“谭司谦自导自演”的黑子,集体失声。
没有人再提“炒作”。
地铁里,写字楼,街头大屏。
无数人驻足。有人捂住嘴,眼眶通红;有人捏紧手机,忘记了呼吸;年轻的女孩,已经满脸泪水。
对骂的硝烟被这惨烈的真实彻底掐灭。不管是唯粉、路人,还是曾经恶语相向的人,此刻在黑屏的直播间里,只剩下祈祷。
【对不起,我为我之前的恶毒道歉。姐姐,求你活下来。】
【活下来,一定要活下来!】
上亿人的目光,关注着那片地图上未标记的林海盲区。
那块黑色的屏幕,成了一面巨大的许愿墙。
一定要平安。

